
諸佛要集經卷下(1)
於是文殊師利飢虛於法而無厭倦,獨己無侶佛神所制,使彼眾會無一從者。文殊師利如伸臂頃須臾之間,從忍世界忽然不現,至普光土天王佛所。於時文殊皆繞三千大千世界至於七匝,稽首諸佛卻住一面。
爾時天王如來右面有一女人名曰離意,結跏趺坐,以普月離垢光明三昧正受。時天王佛心自念言:「文殊師利諸佛所歎,深奧忍辱行於空慧無能逮者,虛靜寂寞以為功勳。今從忍界興心念來,墮大顛倒,極受吾我而有所趣,當退立之鐵圍山頂。由是之故,令講無極深妙之法,當為將來諸菩薩眾顯大光明。所以者何?諸佛之法不可思議,巍巍無量深不可逮。文殊師利博聞第一,道慧超殊,如十方空尚令住於鐵圍山頂,爾乃能發起一切眾生。」
天王如來告文殊曰:「來至於此欲何所觀?」文殊白曰:「唯然世尊!我在忍界心自念言:『諸佛興世甚難得值,講說經典亦復難遇,十方諸佛不可稱數億百千載悉來集會普光世界宣要集法,吾當往詣見諸如來聽所說法,以法故,舉詣此佛土。』」
天王如來即如其像,三昧正受而現神足,移文殊師利自然立於鐵圍山頂,不自覺知誰為舉著於此山頂?於彼自念:「今何變怪?吾在大眾巍巍難量威神殊絕,處諸大聖嚴淨道場,忽至於此住鐵圍頂,誰之所為?」尋即知之,天王如來之所興變。文殊師利復自念言:「此何瑞應而有此變,於大眾會自然住斯?離意女人坐於天王如來之右,不徙彼女獨移吾身?又彼女人將無德本純淑無侶,深入法忍總持無底踰於我乎?所以者何?不遣彼女反遷我矣?」文殊復言:「今顯神足威神變化,無極聖慧示其道力,還於眾會即如其像,三昧正受而現神足。發意之頃越於東方恒沙佛土不能捨遠,彼佛世界大如毛[(牙*ㄆ)/尾],況入佛會未之有也。」
於時文殊復至十方無量世界,作其威勢道力之變不能還復入諸佛會。所以者何?諸佛威神之所建立。文殊師利普至十方無央數億百千垓土,尋復還住鐵圍山頂。自思惟言:「諸佛世尊所立聖旨,威神無量道慧高遠不可攀喻。吾之神足所不能及,不可作力與講神足。所以者何?諸佛說法終不虛妄,獨步十方而無儔匹,悉是我身之不及耳!至使不得聽受說法,諸如來法未曾相枉,諸佛等心向於眾生,寧可於此鐵圍山頂修四意止定意正受。」
文殊師利又心念言:「何謂意止?謂無有意不念諸法,諸法無處亦非無住。以何無住?無處所故。是誰為究暢本末遣諸法乎?所可住處亦無所住,是為住處。是四意止住無所住,所謂無意亦無所念。」
文殊師利遵修於是四意止時,四萬二千諸天子等往到其所稽首足下,雨諸天華香供養文殊,遷住一面。時有天子名光明幢問文殊曰:「向者何定修何道行這興起乎?」文殊答曰:「天子於今反問我言以何等定而遵修行今乃興起?所行定者,諸佛大聖所不得處,聲聞亦然,以是定意而遵修行。因斯所行使諸眾生婬怒癡俱,吾奉此行。」時光明幢天子問曰:「其行何類,諸佛大聖所不得處?」答曰:「行空、無相、無願,諸佛大聖所不得處。」天子又問:「諸佛大聖所不得處,於今仁者修此行乎?」文殊答曰:「假使有行,吾當行之。向者所行,永無所行。何者然乎?一切諸法悉澹泊故。」向天子問:「以何等定而遵修行修四意止?」天子又問:「何謂意止?」「一切諸法無意無念。」
天子又問:「假使無意無有念者,何有行乎?」文殊答曰:「無意無念為第一行,其惟此行為平等行,其行平等則無偏黨,其無偏黨則無五趣,其無五趣不見癡本,其無癡本不生慧明,不生明者則無所起,其無所起則無所壞,其無所壞則無律儀,其無律儀則無所成,其無所成則無所壞,其無所壞是則名曰本末清淨,是賢聖行永離塵勞。」
又問文殊:「所謂塵勞為何謂乎?」文殊答曰:「其識退轉樂於佛慧,是謂塵勞。受於思想而計有身,有所依猗而興思惟,憍慢自大,有所依慕希望誓願,校計稱量圖度遠近,思惟觀察念應不應,除去貢高而計斷滅,心念有常,於無所受受止宿處而歸所見,取於所有受無所有,乃至放逸思惟調戲,稱量其心欲至平等,計如是行,賢聖法律皆為塵勞。」
時光明幢天子讚曰:「善哉!善哉!文殊師利!快說斯言!乃能以此四意止行。」文殊師利尋告之曰:「無得妄想!於諸名色悉無所生亦無所成,復無現在亦無言辭,假隨時說。諸法無住亦無不住,反稱善哉!」又問天子:「不說意止則不可說,亦無能講令辭所趣。所以者何?一切諸法悉無所說,欲宣諸法不可分別。未曾有教,各各隨時而開化之。」
時光明幢問文殊曰:「向者所說,順從一切愚癡凡夫,所住處所行婬怒癡,住於此行而復興起,愚癡凡夫為住何所行婬怒癡?」文殊答曰:「愚癡凡夫住無所有行婬怒癡,立在法界處於本際而住無本。所以者何?天子!當知法界所在不可分別亦不可說,無本本際亦復若茲。」天子又問:「所言本際為何謂乎?」文殊答曰:「眾生之原名曰本際。」天子又問:「眾生之原為何謂乎?」文殊答曰:「生死之本為眾生原。」天子又問:「於彼何謂為生死本?」文殊答曰:「虛空之本為生死原。由如天子!虛空之界本際無斷無有邊岸,不長不短,不麤不細,不廣不狹,無遠無近,無方無圓。其虛空者假有號耳,亦復無名。一切諸法亦復若斯,猶如虛空但假有名,亦如虛空不生不壽,不病不老,亦復不死,亦無往生,無有妄想,不懷瞋恨,亦無所失,亦無不失悉無所著,不懷憂慼,一切諸法皆為歸趣,此一本際亦無所歸無有計數。天子!當知一切諸法無進無退,無合無散,不可恕,當無處所故。是故天子!一切諸法悉無處所,無所志願,無將不將,無有科律,是為一切諸法悉等而無偏黨,故曰無本,本無如是。」
說是語時,諸天子眾皆悉逮得無所從生法忍。時諸天子住於法空,則行恭恪,便雨天華,供養散於文殊師利。文殊師利威神所感,諸華皆住於虛空中,無執持者猶如根生。文殊師利告光明幢:「於天子意所志云何?今此諸華依因何住?」天子答曰:「無所依住。」文殊告曰:「是故天子!當知諸法住無所住,如虛空住,如空無動,不墮不搖,無念無想。所以者何?一切諸法等如虛空,是故無動不墮不搖。」
時光明幢白文殊曰:「仁者!神足巍巍,乃爾不可稱限!發意之頃,至於十方無央數億百千載土,尋即復還。」文殊答曰:「諸佛不得神足變化,威神無量,諸聲聞等亦不能及。所以者何?道慧無際尚不得聞,安能逮耶?一切愚癡凡夫之士所逮神足,一切諸佛諸菩薩眾及諸聲聞於無央數阿僧祇劫所不能得,亦無逮者,亦無當得。一切愚癡凡夫之士獨能得耳,為何所得?得我人壽及命意識,斷滅計常得婬怒癡。諸佛世尊所不得者,所謂得者道所不興,無所生者而反使生。是故天子!一切愚癡凡夫之士所可得者,諸佛菩薩弟子緣覺所不能逮。」
諸佛說是諸佛要集時,各還本處。於是天王如來心自念言:「吾可現應使文殊師利還詣此乎!」時天王佛則捨神足,從其右掌演紫金光,其明照於文殊師利繞之七匝,於文殊師利頂上不現。文殊師利尋即知之,天王如來念欲相見。文殊因告光明幢曰:「當往俱至天王如來稽首作禮,諮受所問深妙之義,今說法門。」天子答曰:「善哉!行矣!宜知是時。」
文殊師利發意之頃光明幢俱,鐵圍山頂忽然不見。尋住天王如來之前稽首足下,右繞三匝,退住一面叉手恭立,十方世界諸天子等亦復如是也。文殊師利白天王佛:「若善男子及善女人俱植德本修深妙法,不當懷疑,成已法器一切蒙恩。所以者何?見諸大聖踰於龍象。又諸大聖既共會焉,吾在於外不得預數,離於如是輩深妙法義。其離意女身續獨存,專坐於斯而不動移,不見退去,如我見遣,諮嗟如此無極微妙經典之要,我反徙住鐵圍山頂。吾自憶念一旦食頃遍至東方不可計會恒沙佛土,稽首諸佛聽所演法執持在心,啟問諸佛解決所疑,未曾識念而見發遣處他佛土。諸佛世尊察我志操,尚復相勸頒宣經道,於今大聖反徙我著鐵圍山頂。因此興發無極法教,多所歡悅咸共渴仰,飢虛道化若干法教,其心兀兀欲睹如來而發念言:『以何等故獨徙吾身捨於眾會?其離意女安然不出。』復更念言:『如來至真所演經教,不見侵枉心非不受是我不及,彼所說法非其器故以故相移住於此耳,獨不徙女。』
天王如來報文殊曰:「諸佛世尊所宣經道,仁者於彼靡不應受。又諸佛世尊道慧玄殊不可攀逮,以是之故不可如常一等如意演諸佛要集。又文殊師利!向者從忍世界發起來時,心自念言:『今普光界講佛要集經典之義,我當往至稽首諸佛聽所演法。』當爾之時墮大艱難,在無極倒不順思想,從彼剎來欲得見佛聽所說法,則以三事自著罣礙,懷抱此意至斯佛土。何謂為三?一得己身。二得諸佛。三逮諸法。文殊!當知不可倒行致諸菩薩無礙慧行。於文殊意所趣云何?從古以來頗有能睹見如來乎?如來寧可復觀察耶?」文殊白佛:「唯然!世尊!真諦觀法無有諸佛及與諸法,一切諸法悉無所生,如來無見不可睹佛。所以者何?一切諸法悉無所見。」
時佛復問文殊師利:「以何等眼通暢之行欲見如來?以何等耳清徹諸義欲聽如來所說經典?」文殊師利默然無言。於時彼會餘菩薩眾各心念言:「文殊師利實不堪任答報如來所問法義,所以者何?如來向者有所難問默而無言。」天王如來知諸菩薩心之所念,告諸菩薩:「止!族姓子!莫觀文殊想言不及,所以者何?解深法忍,權慧悉備,靡不通達,智踰虛空,默然不言以報如來。」諸菩薩問:「唯諾!世尊!以何等意究暢慧義發遣此問?」世尊告曰:「是族姓子!文殊師利心自念言:『設我報說有此眼耳有所見聞,則計有常;若復說言無眼無耳,則墮斷滅。其行斷滅及計有常,不曉了法。其如法者,彼無斷滅不計常矣!其不斷滅不計有常則無所生,其無所生則無言辭。』以故文殊見所難問,默然無言,則為答佛。」說是語時,六百菩薩逮得無所從生法忍。
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:「仁以三事著於罣礙,以故相遣,住鐵圍山頂。又仁復問以何因緣離意女身獨存不出?是離意女普月離垢光明三昧而正受矣!心永無念。諸佛來至,若不來耶!為說經法,若不說乎!永無佛想亦不想法,無彼我想,蠲除一切諸念妄想。女住此定,普聞十方無央數垓百千億載現在佛土諸佛說法而無所著,所可聽受為他人說,有此女身不從此剎到他佛土,在諸剎土無剎土想,處於諸佛無諸佛想,聞所說法無經典想,無吾我想,無他人想,猶月宮殿未曾動移下於人間光明普照靡不見者,月之所照不念遠近,亦無想念我當照某若不照也。此女如是住三昧定,現於無量無際世界,度脫開化無數眾生,所可顯現諸佛國土,不想眾生等說經典,佛於一劫復過一劫,諮嗟嘆此離意女德不能盡暢得其邊際。其女功勳不可思議,巍巍若斯。」
文殊白佛:「其此佛土諸菩薩眾億百千垓,諸佛會時徙諸菩薩著他界乎?如我見遣耶!」佛言:「且默!文殊師利無得稱限,如來聖慧亦勿平相,如來變化之所建立。所以者何?此文殊師利!三千大千世界充備諸佛,猶如甘蔗竹蘆稻麻叢林,諸如來集其數若斯。於此剎土諸菩薩眾、天、龍、鬼神、犍沓和、阿須倫、迦留羅、真陀羅、摩休勒、人與非人,無一見者,唯見於吾一如來身,亦復不聞諸佛說法,但見吾身頒宣道化。文殊!且觀如來至真之所建立,神足變化不可稱限,其身微妙諸佛充滿,三千大千世界靡不周遍。諸菩薩眾則以道眼見一如來,豈況餘人欲得見乎!未之有也。諸天、龍、神、犍沓和等及人非人遊此三千大千世界周旋往來立坐臥寐,寂寞澹泊威儀禮節,所行齊整亦不妨礙,諸如來身無有限蔽。是故文殊!當造斯觀,諸如來等則為法身,無有色像,佛身無漏,諸漏已盡,亦無有身,觀之無類,無生無起,無見無聞,無意無處,亦如虛空,無有諸漏,無因緣根,無像無見,不可捉持,欲睹虛空而不可見,無有五眼,何謂五眼?一曰天眼,二曰肉眼,三曰慧眼,四曰法眼,五曰佛眼。其虛空者假有名耳!其如來身亦復如是。無漏無色亦無見者,無有根也,無見如來,佛無五眼,如來至真假有名矣!則無所應。文殊!觀此諸如來眾神足變化,身如虛空而反隨時示現色身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。文殊師利!向者所見諸如來身悉是諸佛威神建立之所感動,所以者何?用仁者故,當顯無極深妙法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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